黄质夫，原名同义，字质夫，1896年出生于江苏仪征十二圩一户贫农家庭，曾先后创办或任职于4所乡村师范学校，提出“乡村学校化，学校乡村化”的主张，建立了独特的乡村师范教育体系、系统的教育方略和富于实践意义的教学模式，为中国乡村教育发展作出了积极贡献，被誉为中国乡村教育先驱。
躬耕乡村师范教育 培育乡村教师
20世纪20-30年代，以晏阳初、梁漱溟等为代表，我国兴起了乡村教育运动。黄质夫立志要培育乡村教师，在乡村教育实践的基础上，勇于探索，勤勉创新。
1924年，黄质夫刚由东南大学毕业，便怀着教育救国的信念抱负，放弃城市生活，主动到农村创业，在高邮界首镇创办界首乡村师范学校——这是中国最早创办的五所乡村师范之一，黄质夫由此开启了献身乡村师范教育事业的生涯。在1924－1927年三年时间里，黄质夫一直担任江苏省立第五师范界首分校（即后来的“江苏高邮界首乡村师范”）主任的职务。他不畏艰辛，对学校选址建设、招生聘师、教学管理每一个环节都事必躬亲。他还以其在农学和教育两方面的经验在学校周边开辟实验农场，农田、桑园就是露天课堂，播种、收割作为与师范日常课程同等重要的必修课。
1931—1932年间，黄质夫担任浙江省立湘湖乡村师范学校校长，任期虽仅8个月，但其一系列密集而深刻的改革，将乡村教育理念付诸实践，为学校发展注入了强劲动力。如加强学校与社会融合，组织抗日宣传，开展学校周边乡村清洁运动；设立定山农民教育馆，践行其“乡村学校化，学校乡村化”的主张。黄质夫的治校经验为湘湖乡村师范学校深深烙下了“生活即教育”的鲜明印记，成为湘湖师范学校发展史上承前启后的重要一环。
1927年，南京城陷入纷飞战火中，黄质夫应召在一片废墟上重建江苏省立第四师范学校栖霞乡师分校并担任主任（后因故离职）。1932年，学校改称江苏省立栖霞乡村师范学校，他应邀于1932年1月—1937年12月二度管理并担任栖霞乡村师范学校校长。黄质夫进一步明晰乡村师范学生七个方面的培养目标：不仅是坐而言的人，还要是起而行的人；对于各种基本知识应有充分的修养；体格健全，能耐劳苦；品格高尚，堪做乡民的表率；有各种应用常识，且明白教育原理及近代社会的趋势；对于本身的职业，有浓厚的兴趣，肯认定他的职业是终身的职业；长社交，能得各方面的助力；了解乡村社会情形，熟知农民习性，安于乡村生活，视改造乡村为最有乐趣的事业。
在创办或就职于不同地区的乡村师范学校过程中，黄质夫的拓荒牛精神颇受赞誉，他也以“牛”的精神自勉，其曾作《愧不如牛》诗：“功高不居，劳而无怨。生前享受无多，死后捐躯为人”。
改革乡村师范附属小学 开展基础教育试验
黄质夫积极推进乡村教育，并不仅仅限于培养一批乡村教育的师资，他更以乡村师范的附属学校为学生实习基地，实践其乡村教育和“生活教育”的理念。在他看来，“附属小学之于师范本部，与夫师范教生之于附属小学，本具有研究与实验两大使命”。
黄质夫在创办界首乡村师范时，同时开办了三所附属小学。在栖霞乡村师范学校，黄质夫设下蜀小学和栖霞小学为附属小学，作为学生实习基地和“教学做合一”实践平台，师范生实习表现与毕业资格挂钩，如四年级学生需分组前往实习基地进行为期一年的教学实习，全面覆盖教学各个环节，承担课堂教学，并负责班级管理、组织课外活动等。
在贵州，黄质夫秉持“乡村师范，宜在乡村；边疆师范，宜在边疆”的信念，以“车寨教育实验区”为例，作为综合性教育基地，学生在此进行教学实习和社会调查。针对少数民族子女不懂汉语的难题，他在山寨小学创造性地推行“双语教学”（侗语、苗语与汉语结合授课），聘请精通民族语言的教师上课，让孩子们能够真正听懂学会。他特别注重动员和鼓励女童入学，给少数民族地区培养更多人才。
形成教育思想 影响后世同仁
黄质夫教育思想的提出及其办学实践距今已有百年，但是历史的尘埃并未能遮盖其思想的熠熠光辉。
开放的学校办学对社会的改良促进作用。与长期以来的学校封闭办学模式相比，黄质夫在其乡村教育实践中，鲜明地提出以乡村师范学校为中心进行乡村改造活动，其改造构想是以本地乡村师范学校为中心，“乡村学校化，学校乡村化”，最终完成整个乡村社会的改造。他更进一步提出学校在地方文化建设中的中心和反哺作用，这种认识无疑是十分超前的。
以制度建设和规范办学建立学校优质办学保障。从创办界首乡村师范学校起，黄质夫便制定了一套行之有效的学校科学管理制度。他于20世纪40年代初期编著完成的《中等学校劳动生产训练》集中体现了他在贵州师范推行的“工学合一”的教育理念，该著作论及的中等学校劳动生产训练教程后被列入当时的教育部训育手册，作为教材推广到全国。
注重学生德育成长，在劳动中育德与修炼品格。黄质夫在学生成长方面始终坚持“体、德、智、能全面发展，手、脑、身、心并用”的育人思想。他旨在培养的不是传统的书生型教师，而是能够扎根乡村、服务社会、在国家和民族需要时能够挺身而出的全能型人才。后来的历史证明，界首乡村师范学校众多校友先后参加新四军与地方抗日武装，在抗战前线英勇战斗。
践行生活教育理念，由学校课程改革入手，教、学、做合一。黄质夫积极倡导“生活即教育，社会即学校”，强调“做什么，学什么”，实行“教、学、做合一”，教学内容本土化，而学生不仅学习文化课、教育理论，还必须参与农业生产、手工业劳动、学校建设。贴近农村发展与社会治理而开发的课程，有效培养了学生服务农村的综合能力。黄质夫的生活教育理念与实践，特别是其关于学校课程整体建设的思想，对当今中小学加强素质教育、培育学生核心素养不无引领和借鉴意义。
重视优秀教师对学校办学的重要作用。无论是在高邮界首乡村师范，还是南京栖霞乡村师范学校，或是贵州乡村师范学校，黄质夫总是设法延请聘任著名教育家和知名学者，使得学校教师队伍人才济济。他强调，师范学校教师以及未来将成长为乡村小学教师的乡村师范学校学生应具备良好的素质要求：“良好的乡村教师，改进农民生活的导师，发展乡村社会事业的领袖”。
黄质夫穷其一生孜孜以求，成功创办和主持多所乡村师范学校管理教学，在发展我国乡村师范教育的实践中，创造性地建立独具特色的乡村教育理论。东南大学原校长、教育部原副部长、中国工程院院士韦钰称赞：“黄质夫先生是现代最早提出乡村教育救国的人之一。他不仅是一位乡村教育的理念家，更重要是一位实干家。”
（作者单位分别为上海市教育督导事务中心、上海市虹口区课程管理与指导中心）
责任编辑：冷 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