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对“建设强大国内市场，加快构建新发展格局”作出部署，提出“坚持惠民生和促消费、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2025年12月召开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也提出，“必须坚持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把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是站在促进人的全面发展和全体人民共同富裕的高度，从增强国内大循环内生动力和可靠性出发，对优化投资结构、激活发展动能的方向性指引。
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是经济发展的内在要求
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是对经济发展理论的新概括、新提升、新发展，这一论断具有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和现代经济学的坚实理论基础。
从生产力三要素看，劳动者是生产力中最能动、最核心的要素，唯有与劳动资料、劳动对象有机结合，才能开展生产活动。解放和发展生产力，既要筑牢物质基础，更要提升劳动者素质、激发劳动者积极性。因此，必须把对劳动者的投资和对劳动资料、劳动对象的投资紧密结合。
从现代化产业体系看，现代化产业体系要求有产业治理、要素保障、创新生态和开放合作机制，推动产业、科技、金融、人才、环境深度耦合。唯有将投资于物与投资于人紧密结合、协同发力，才能夯实现代化产业体系建设根基，构建起定位清晰、联动高效、韧性强劲的现代化产业体系。
从经济增长理论看，产出由劳动与资本共同投入形成，产出的增长本质上源于广义资本的持续积累。这里的广义资本，既涵盖机器设备、厂房设施等有形资本，也包含教育培训、卫生健康、研发创新等无形资本。若对“物”或“人”中任一要素的投入存在短板，另一要素的边际贡献都会出现递减，进而拉低经济潜在增长率。需要明确的是，对“物”与“人”的投资，均需兼顾数量扩张与质量提升两个维度。
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的相互关系具有阶段性特征
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不仅有利于促进人的全面发展和全体人民共同富裕，还有利于实现消费和投资、供给和需求良性互动。然而，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也可能呈现非均衡状态，二者的结合形态具有阶段性特征。
第一阶段，投资于物为投资于人筑牢基础。发展中国家在发展初期，大多将基建与重工业发展置于优先位置，通过建成道路、桥梁、机场、工业机械等经济发展基础条件，培育起工厂、商贸等产业载体，进而解决人的就业问题。但当物质资本投资达到一定规模后，若缺乏外生技术进步的驱动，其投资收益便会出现边际递减，亟须通过提升人力资本水平来有效缓解这一问题。
第二阶段，以投资于人适配投资于物。从社会层面看，各类新设施、新技术的落地应用，均需要提升人力资本与之适配，如汽车普及后需学习驾驶技能、互联网诞生后需掌握网络知识、数字经济发展后需研习人工智能相关能力等，这类需求直接拉动对“人”的投资。从企业层面看，装备水平不断提高，机器代人的现象日益凸显，这就要求劳动者必须持续学习、精进技能，以适应业态迭代变化，开拓新的就业空间。
第三阶段，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深度融合、双向赋能。一方面，人力资本提升需要以“物”的投资为支撑，既要通过推动产业高端化、智能化、绿色化发展的高水平实物投资，破解产业与人力资本结构错配难题，拉动人力资本投资需求；也要完善文教体卫等公共设施，优化发展环境，激发人力资本自我投资的内生动力。另一方面，以人的自由全面发展为导向的人力资本投资，也会反向带动基础设施、配套设备等“物”的投资。人力资本投资并非单指学历提升，各类职业技能再提升、再深造的人力资本投资同样是重要形式，既能有效提升人力资本水平，更能助力产业高质量发展。
上述三个发展阶段并非彼此割裂，而是相互交织、动态演进的。投资领域的选择本质上取决于不同领域的投资收益率，越是步入现代化发展阶段，越会凸显对“人”的投资的重视，而对“人”的投资也往往能产生更持久、更丰厚的回报。
找准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的着力点
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如何紧密结合，关键在于围绕高质量发展主题，聚焦中国式现代化目标任务和战略部署，因地制宜找准着力点。
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于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是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的核心要求。要提升产业链供应链自主可控水平，持续强化产业基础再造和重大技术装备攻关，在适配型人才培养与先进制造业集群建设上同向发力。紧扣新能源、新材料、航空航天、低空经济等战略性新兴产业发展需求，夯实人才支撑与产业发展基础，推动产才深度融合。布局发展未来产业，壮大创业投资规模，强化产业发展的要素保障和机制支撑，同时加强学科专业规划布局，前瞻储备复合型、创新型人才，以人才链赋能产业链、提升创新链。
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于发展新质生产力。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是发展新质生产力的关键支撑。发展新质生产力要求坚持因地制宜，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亦需立足地方实际、贴合发展禀赋。对于科研基础扎实、创新条件优越的地区，投资重点应聚焦引导高端人才与先进创新平台深度融合，实现关键核心技术的重点突破；对于传统产业基础雄厚的地区，投资方向则需立足现有产业基础，整合科技资源，推动知识型、技能型劳动者与先进生产工具有机结合，以产才融合推动传统产业深度转型升级。
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于建设强大国内市场。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是建设强大国内市场的重要抓手。市场领域“供强需弱”的症结，根源在于生产与消费的结构性失衡。做大做强国内市场，需从供需两端协同发力、双向突破。一方面，着力提升居民消费能力，统筹应对人口发展面临的少子化、老龄化等问题，加大终身教育、普惠托育、多层次多支柱养老保险体系等领域的投入力度，持续释放消费潜力。另一方面，持续提升国内供给体系的质量，加大对“人工智能+”、脑机接口、具身智能等前沿领域的投资布局，推动供给体系更好适配市场需求，实现供需更高水平的动态平衡。
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于扩大高水平对外开放。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是扩大高水平对外开放的重要支撑。制度型开放并非否定投资的重要性，而是推动投资理念、投资方式、投资领域的系统性升级。一方面，加大硬支撑投入，强化自贸区等制度型开放载体建设，完善跨国航线、国际交通枢纽等基础设施布局，巩固我国在交通物流、产业基础、网络通信等领域的比较优势，提升对国际资本的吸引力。另一方面，聚焦软实力培育，培养兼具国际经贸运营能力、涉外法律服务能力的实战型专业人才，加快推进涉外法治体系和能力建设，提升应对国际经贸摩擦的能力，促进高水平对外开放走深走实。
（作者系中共南京市委党校校务委员、教授）
责任编辑：孙秋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