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觉哉(1884—1971),“延安五老”之一,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法学家和教育家,新中国司法制度的奠基者。他以其深厚的政治智慧、务实的工作作风和纯粹的为民情怀,为新中国的政权建设与司法制度的创立作出了贡献。“为党献身常汲汲,与民谋利更孜孜”是延安时期群众给谢觉哉祝寿时赠送的诗句,也是谢觉哉革命一生最真实的写照。
务实亲民 筑牢执政之基
在早期的政权与司法建设中,谢觉哉以深入实际的作风和实事求是的态度,树立了共产党人为民服务的典范。
1936年6月,中央机关迁至保安县(今志丹县),谢觉哉担任中央政府西北办事处内务部长兼秘书长。面对陕北根据地各级政权组织因“左”倾错误影响而存在的涣散状态,中央决定开展县、乡两级民主选举,并将这一重任交给了谢觉哉。他选择在保安县进行试点,与县工农政府主席刘景范等人深入麻子沟乡,向农民群众耐心宣讲民主选举的意义和党的政策。当时,边区群众文化水平普遍较低,多数人不识字,传统的写票投票方式无法推行。谢觉哉与当地干部、群众共同创造出著名的“投豆子”选举法:在每一位候选人身后放一只碗,监票人逐一介绍候选人情况,选民们根据自己的意愿,将豆子投入自己认可的候选人碗中,以豆子数量计票,极大地激发了边区人民的政治参与热情。麻子沟乡选举试点的成功,为整个陕北根据地的民主选举提供了宝贵经验,使“豆选”这一形式在广大根据地推广开来,成为我党早期民主政治建设的一个标志性事件。
谢觉哉经常教育司法工作人员,对于大小案件,必须实事求是,要重证据,重调查研究。中央政府西北办事处司法部成立不久,某省裁判部送来“王观娃死刑案”案卷,谢觉哉反复看后,提出了一系列可疑之处:“王观娃的罪到底是什么?当了几年土匪有什么事实?今年抢人抢了些什么?在何处抢的?抢的情形怎么样?怎样动员人当土匪的?都是哪些人?”他指出:“各种事实情节都没有说清楚,案卷报告上看不出来,这样马马虎虎,怎好来判他的死刑?”于是他拿起毛笔,写了四个大字:“无从下批。”某省裁判部看到谢觉哉的批复后,重新调查处理,结果以“无罪释放”结案。在担任全国最高人民法院院长期间,谢觉哉虽年老体弱,每年仍平均有三个多月的时间到全国各地调查。每到一处,不管多么劳累,都要找人谈话,抽调案卷亲自审阅。在最高人民法院任职四年期间,他共调研了18个省、自治区、直辖市的71个高级、中级和基层人民法院。他还停止各地法院用电报报案的错误做法,并且常常亲自参与一些重大疑难案件的审查和调查研究,从而使得一些冤假错案及时得到了平反和纠正。
赤诚尽责 汇聚人心之力
谢觉哉在新中国成立之初临危受命,始终将人民的安危冷暖置于最高位置。他的工作作风,贯穿着责任与真诚,对党外人士,他推心置腹、肝胆相照;对朋友与同志,他以诚相待、平等关怀。这成为他赢得群众信赖、团结各方力量的人格基础。
1949年11月,内务部正式成立,谢觉哉作为新中国首任内务部长,上任碰到的第一件大事,就是1949年到1950年的大水灾,灾情遍及16个省区,摆在面前的首要任务就是如何战胜灾荒,稳定人心。谢觉哉忧急如焚,全力做好救灾的具体领导工作,每一份救灾指示的起草,每一笔救灾粮款的核拨,他都亲自过问,过细指导,并提出“不许饿死一个人”的口号和要求。1951年,他在写给中南军政委员会民政部负责同志的信中说,广东、湖北、广西、河南等省均发生春荒,湖南、江西两省春荒亦已露头。他要求立即采取有效措施,防止灾荒,并指出:筹救济粮是必要的,但不是唯一的或主要的,主要应是发展农业及副业生产与社会互助。他还多次直接写信给中南军政委员会主要负责同志,要求领导方面应充分认识到,“救灾关系成百万人民的生死问题,我们必须彻底负责”,“首长要亲自领导此事,以免有发生偏差或疏忽之处”。他经常深入灾区,视察灾情,访贫问苦,了解人民群众的生活困难,发现问题,及时解决。他要求内务部的同志“上为中央分忧,下为群众解愁”,而他自己就是这一口号的身体力行者。
在陕甘宁边区政府工作期间,谢觉哉作为秘书长、副参议长,与党外人士李鼎铭副主席建立了良好的工作关系和个人情谊。他坚决贯彻党的“三三制”原则,对李鼎铭政治上充分尊重,工作上真诚协作,生活上热情关怀。在撤离延安的紧张行军途中,他时刻惦记着李鼎铭的安全与健康,尽其所能予以照顾。这种肝胆相照的态度,使李鼎铭等党外人士深切感受到共产党的诚意,巩固了抗日民族统一战线。谢觉哉对周围的同志,无论是干部或战士,都态度亲切,平易和蔼,批评人时很讲究方法,以理服人,使接受意见的人心悦诚服。他虽然工作比大家忙,休息比大家少,却从来没有提过半点特殊的要求。同志们见他年纪大了,工作又累,担心他的健康,有时吃饭时,想给他一点照顾,帮他添一个菜,都被他严词拒绝。他在穿着上也极其简单,夏天一身粗布长衫,冬天一身棉袍。当时边区物资条件差,生活艰苦,但大家从首长的以身垂范中深切体会到了革命大家庭的平等与温暖。
清正传家 恪守“焦官”之本
谢觉哉同志艰苦朴素、清廉自守,非常重视对家庭及家族成员的教育,读其家书,大多是对子女、亲友的谆谆教诲。他曾留给子女这样的一句话,“我是共产党人,你们是共产党人的子女,不许有特权思想”。
建国初期,谢觉哉担任中央人民政府内务部部长。消息传到湖南宁乡老家后,在家乡务农的子女、亲属也想凭着谢觉哉的地位,到北京找个工作。谢觉哉劝他们不要来,他给家乡的两个儿子谢子谷、谢廉伯写了一封信:你们会说我这个官是“焦官”。并强调,“官”而不“焦”,天下大乱,“官”而“焦”了,转乱为安;你们说我做大官,我官好比周老官,起得早来眠得晚,能多做事即心安。信中的“焦官”,在湖南方言中意思为不挣钱的官。信中提到的“周老官”,是谢家同村的一位长工,以勤恳老实闻名,一天到晚不停地做事。谢觉哉以“周老官”作比,意思就是说自己当的是共产党的官,是为人民服务的“长工”。
1953年10月,谢觉哉在写给两个儿子的家书中,批评找关系、走后门的作风,要求子女多从事劳动生产,而不要想着依靠长辈的权势找个闲差度日。谢觉哉指出,那种靠关系、搞特殊的观念是封建社会的错误观念,自己不是封建社会中“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旧官僚。他希望子女们明白,党员干部的子女完全是与他人无异的自食其力的劳动者,绝不能借着干部职权和地位搞特殊。在他的言传身教下,其子女们自食其力,低调谦虚,在各自的岗位上成为了社会的有用之才。
(作者单位:南京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