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全球经济发展最具活力的区域，亚太经合组织（APEC）在数字基础设施、电子商务、数字贸易规则和数字包容性等方面走在世界前列。近年来，中国聚焦电子商务、数字支付、云服务等重点领域，深化与APEC成员体的数字经济合作，成效显著。值此江苏全力推进“一中心一基地一枢纽”建设的关键时期，2026年APEC贸易部长会议发表《苏州声明》，就促进数字贸易发展、加速电子传输文件跨境互认及弥合数字鸿沟达成重要共识，为区域数字治理确立了新范式。围绕《苏州声明》中的数字合作新共识，江苏的开放能级跃升之路正呈现出全新格局与动能。
以贸易数字化重构外贸竞争新优势
在全球经济增速放缓与产业链重构背景下，作为传统对外贸易大省，江苏亟须大力发展服务贸易，创新贸易模式，实现从“江苏制造”向“江苏服务”跃升。
APEC组织历来是江苏重要的经贸合作伙伴。2025年，江苏对APEC经济体货物进出口总额达4209.5亿美元，比2020年增长19.5%。2024年，江苏对美、日、韩、澳等APEC经济体的直接投资规模为66.81亿美元，占比56.58%。在服务贸易方面，江苏已获批17个国家级服务贸易载体，开展三轮国家服务贸易创新发展试点，并落地全国首个中新两国数字贸易合作试点。2024年，江苏服务贸易进出口额达515.7亿美元，其中，可数字化交付的服务贸易规模237.7亿美元。深度融入APEC数字生态，江苏得以将成熟的制造业供应链以数字通道直连亚太消费市场。与APEC成员体数字治理共识的加深，有利于江苏加速从单纯卖产品向输出数字技术、数字服务及整体解决方案的高附加值环节攀升。
此次《苏州声明》致力于减少区域内的数字壁垒，将为江苏制造“走出去”进一步扫除制度障碍，让江苏的跨境电商、数字内容、数字服务等新业态更便捷地触达亚太市场，有效推动贸易全链条的数字化转型。一是强化江苏跨境电商产业链。支持南京、苏州、无锡等跨境电商综试区与APEC成员体建立数字贸易伙伴关系，大力发展“跨境电商+B2B”直接出口模式。鼓励江苏龙头企业搭建面向APEC市场的垂直型跨境电商平台，推动纺织、机电等传统制造企业开展跨境电商业务。同时，进一步简化跨境电商B2B出口申报流程，推广“海外仓+前置仓”模式，缩短与美国、日本、韩国及东南亚市场的物流时效。二是深化服务贸易数字化转型。以工业设计、医疗、教育等领域为重点，大力发展远程交付型的数字服务贸易。鼓励江苏企业利用VR/AR、数字孪生等技术，为APEC客户提供线上高端服务。探索建设集成线上展览、数字关务、跨境结算等功能的“江苏—APEC数字贸易港”，降低中小制造企业的出海门槛与试错成本。
以产业数字化培育出海主力军
以“一带一路”交汇点建设为契机，近年来，江苏企业不断“走出去”，布局海外运营，对外投资规模保持全国前列。然而，在全球经济下行压力增大、贸易保护主义抬头背景下，企业对外直接投资面临严格的安全审查，在环境、劳工、原产地标准和数据储存等方面遭遇东道国更高的合规要求。企业需要学会利用数据要素输出技术标准、数据算法和商业生态，在全球价值链重构中占据主动。
凭借完备的制造业体系和领先的数字技术，江苏可与APEC各发展阶段的经济体形成梯度互补。一方面，依托APEC框架下的数字经济指导组（DESG）及数字经济创新母基金（DEIF）等资源，可引入海外先进数字技术资源，借助数字经济先发国家在高端工业软件、精密数控系统和底层算法上的优势，获得前沿数字技术溢出，降低本土企业数字化转型门槛。另一方面，可将“智改数转”的成熟经验在东南亚、拉美等APEC新兴经济体进行技术推广，并为当地传统行业提供从数据采集、流程监控到供应链协同的一揽子数字化解决方案，实现江苏数字经济规模的对外溢出。
此次会议达成的“服务业路线图”明确提及促进数字化转型，江苏“智改数转”将获得更广阔技术与市场支撑。通过实施分层对接的产业协同策略，可将本土数字技术优势转化为国际市场竞争优势，实现从产品出海向服务出海的转型。一是提高数字服务离岸外包能级。鼓励江苏高端制造企业利用优势智造，与美国、日本、韩国等APEC数字技术先发国家共同建立联合实验室。依托无锡、南京等服务外包示范基地，推动服务外包向高端研发与设计转型。加强向APEC发达成员体输出集成电路设计、医药研发外包等高附加值数字技术服务，培育壮大跨境数字服务贸易主体。二是推动“江苏智造+数字生态”集群出海。鼓励江苏企业向东南亚、拉美等APEC新兴市场输出轻量化、低成本的软件运营服务，帮助当地企业进行生产线数字化改造。引导江苏成熟的移动支付、智慧城市、物联网等企业组成出海联合体，为东南亚或拉美市场提供包含底层算力、中间件到前端应用的一体化解决方案。
以数字治理规则为重点扩大制度型开放
当前，国际经贸规则正从突出市场准入的边境措施向以规制融合为特征的边境后措施延伸。作为开放型经济大省，江苏应以自贸试验区制度创新为重点，积极对接国际高标准经贸规则，在贸易投资自由化便利化、服务业开放、数据跨境流动、数字隐私保护等领域先行先试，以制度创新优势积极打造具有世界聚合力的双向开放枢纽。
APEC将数字经济列为优先议题。早在2017年就通过了《APEC互联网和数字经济路线图》，2020年又通过《布特拉加亚愿景2040》，将“创新与数字化”确定为三大核心驱动力之一。其主导的跨境隐私规则体系（CBPR），是全球少数旨在促进个人信息安全跨境流动的多边安排，为企业合规传输数据提供了重要依据。《苏州声明》中关于电子签名法律认可、无纸贸易和跨境数据流动的共识，为江苏提供了对接国际高标准经贸规则的良好契机。通过主动对接高标准承诺，江苏可在跨境数据分类分级管理、数字身份认证互认等领域率先突破，在制度型开放中勇争先。
江苏应在保障国家产业安全、金融安全、信息安全基础上，积极扩大数字规制领域的自主开放。一是率先开展跨境数据流动白名单试点。积极争取国家授权，在苏州工业园区或南京江北新区划定特定物理空间，对标CPTPP、DEPA等高水平国际经贸规则，针对研发设计、跨境电商等特定场景，与APEC成员体协商建立互认的数据流动绿色通道，破解企业面临的境内外规则不统一的困境。二是积极参与数字税改与标准互认。针对跨境数字服务利润分配不明可能引发的反避税调查等经贸摩擦，支持江苏行业协会主动参与国际数字税改的地方实践，探索建立适应数字经济特征的预约定价安排。同时，推动江苏的数字认证、电子签名、数据接口等标准在APEC区域内的互认对接，降低制度性交易成本。
（作者单位：江苏省社会科学院世界经济研究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