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近平总书记在参加十四届全国人大三次会议江苏代表团审议时，明确要求江苏做好援藏援疆等对口帮扶工作。三十多年接续不断的对口支援，给江苏留下一座等待深掘的故事富矿。把这些故事讲好，能让结对两地群众在讲述与倾听中彼此走近、相互认同，这是对口支援超出资金和项目的更深价值。讲好对口支援故事的江苏经验可以概括为“把故事存下来，把故事演出来，让每个人都参与到故事中来”，用故事阐释对口支援的深刻实践，让援助的记忆与成绩化作各族群众心里的认同与亲近，进而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
立此存照，记录下真实的故事
2022年8月起，江苏省档案馆会同省内各市县（区）档案部门，联合西藏自治区档案馆启动“只要西藏人民需要”口述历史采集，已梳理早期援藏人员1390人、完成147人口述，形成数千分钟影音和数千张照片；2025年4月，“江苏早期援藏口述史料展”在南京中国近代史遗址博物馆展出。东西部协作方面，海安市教体局与档案馆联合采集“宁蒗支教”口述史，记录1988年以来11批310人次海安教师赴云南宁蒗接续支教、共创教育帮扶“宁海模式”的历程，编成《约定——海安“宁蒗支教”口述史采集实录》，收录48位亲历者的口述。这些采集都是和时间赛跑的抢救性工程。
记录下来，是为了让人心有安放之处。海安老师三十多年累计为宁蒗培养初高中毕业生两万多名、大中专生一万多名，当地人亲切地称他们为“海安舅舅”。彝族青年李学高曾是海安支教老师凌开明的学生，在老师的传帮带下一路成长，如今已是宁蒗民族中学校长。把这样的人和事记下来、讲出去，当地人记住的是恩情，后来者接过的是精神——人心就是这样一点一点聚起来的。
为了让记忆不只停在卷宗里，江苏还做了更立体的留存。2021年和2023年，江苏人民出版社相继推出《江苏省对口支援西藏建设志》《江苏省对口支援新疆建设志》，它们是全国首部系统记述省级区域援藏、援疆历程的全媒体志书。其中援疆志正文175万字，随文附表70张、图照1316幅、链接媒体报道221篇、嵌入二维码视频50个，突破了志书纯文字的老形式。志书还记下，江苏支援新疆的县市数量和人口居全国首位，是全国唯一设有两个前方指挥部的省份。这些一旦存下来，“江苏怎么援、为谁援”就有了可查可证的依据。
描真传情，把故事演出来
江苏的新闻和文艺工作者，把那些默默坚守的身影请到台前。电影《靠近我，看见你》以南通市中医院眼科医生、全国优秀共产党员、江苏省第三批援青干部陈耀华的“爱心光明行”为原型。2016年陈耀华来到青海贵德，原定援期一年半，因为农牧民的信任和一双双盼着光明的眼睛，他一守就是近十年，让高原上近两千只患白内障的眼睛重见光明。2025年10月，这部电影登上全国院线，传播却没有停在影院：海南州各级单位、社会团体纷纷购票，不少农牧民自费走进影院；当地还用河源影视城的放映机，把片子送进农牧区，放给草原深处的群众看。一部小成本的对口支援题材片能走这么远，凭的是真人真事的分量。
这样的作品不止一部。原创音乐剧《天·梦》是“十四五”江苏援藏项目，由江苏援藏前方指挥部、拉萨市委宣传部和江苏省演艺集团联合打造，以藏族姑娘卓玛的追梦故事，串起江苏援藏的真实经历与西藏的社会变迁，其舞台音乐剧版本在南京于2022年首演，其音乐电影版本在拉萨于2025年首映。纪录短片《“苏”写在雪域沃土的答卷》记录苏州援藏干部与林周三十年的相守；专题片《天山脚下的黑小麦》讲南京江宁工作组帮特克斯县把一粒黑小麦做成走上全国餐桌的产业；江苏省淮剧团创排的淮剧《小白杨——你好，我是苏晓光》，以援疆医生苏晓光为原型。这些作品有共同的特点：从一个具体的人写起，再由一个人带出一群人。它们也注重在细节上用心——群山深处一盏盏伴读的台灯、伊犁孩童回信里稚拙的涂鸦、援青医生凝神诊病的目光。这些细节比口号更能打动人；看懂了这些人，也就读懂了对口支援、认同了这份事业。可敬，便立了起来。
搭台促融，让亲历者一起讲故事
故事不能只由第三者来讲，还要把话筒交给亲历者和普通人。江苏的援派机构用公益行动、创意赛事和直播平台，让大家一起讲述对口支援故事。“苏韵伊情·青苗筑梦”公益行动里，60余万名各族青少年既是观众也是讲述者；“苏韵伊情·伊路有宁”短视频创意赛由江苏援伊·南京工作组主办，东南大学人文学院、伊犁师范大学融媒体学院等承办，苏疆两地26所学校、636名创作者围绕喀赞其、六星街、伊犁河，用镜头讲各自眼里的伊宁。以赛搭台、以赛促学，年轻人把两地的故事讲成了自己的故事。
舞台还在绿茵场上。江苏援伊·南通工作组投入625万元，把伊宁县体育中心升级为可容纳1.5万名观众的现代化场馆，还建起当地首个标准化五人制球场。围绕足球，起家于南通海门的珂缔缘青训俱乐部派教练驻训边疆，伊宁的孩子也远赴江海之滨求学。2025年11月，珂缔缘的小球员和伊宁县“村超”队踢了一场友谊赛。赛后，“村超”队球员奴尔郎·奴尔塔依说，南通球员水平很高，自己学到不少技术，盼着以后能多交流、互相学习。一场球赛，看台上农牧民举起手机直播，解说席上播报员在汉维双语间来回切换，球场边两地孩子互教方言和民歌。将比赛办在家门口，要竞技更要友谊，各族群众在同场拼搏里心手相牵。这样的双向奔赴，比任何说教都更能让交往交流交融落到实处。
在西藏，这样的双向奔赴同样热闹。2024年7月，由拉萨市政府、江苏援藏前方指挥部和秦淮区政府联办的“点亮拉萨·秦淮灯会”第一次亮相布达拉宫脚下，17个点位、50组花灯把“江南烟雨”“乌衣巷”和“吉祥八宝”“牦牛”摆在一起，藏族群众和游客挤满现场。来而有往，“江苏拉萨周”也走进南京老门东，绛红藏袍、酥油茶混着江南茉莉，南京市民在家门口就能触摸拉萨。一来一往的“藏品入苏、苏品进藏”里，苏藏两地越走越亲。
把对口支援的故事记下来、演出来、一起讲，江苏摸索出的是一套可复制的对口支援实践经验。正是将对口支援故事讲好、讲活，对口支援的记忆、成绩与精神得以因为长尾传播，更容易走进人心。当地人记住了恩情，援派者留下了带不走的队伍和精神，两地群众在一次次共同讲述中相互认同、彼此交融。三十多年的援助成效，写在工作总结里是一串数字，落到各族群众心里，是认同，是亲近。这份认同与亲近的积累，正是江苏为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为强国建设、为民族复兴贡献的实实在在的力量。□
（作者系南京师范大学副教授）
责任编辑：段培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