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载铁血 情润江南 ——陈毅《东征初抵高淳》背后的铁军初心

发布时间:2026-04-16     稿件来源:《群众·大众学堂》     作者:吴 高    

  今年是新四军东进88周年。193863日夜,陈毅率军渡过固城湖、踏上高淳土地,心潮澎湃之下,挥笔写下七律《东征初抵高淳》:

  波光荡漾水纹平,河汊沟渠纵复横。

  扁舟容与人如画,抗战军中味太平。

  堤柳低垂晚照斜,农家夜饭话桑麻。

  兵船初过群疑寇,及见亲人笑语哗。

  江东风物未曾谙,梦寐吴天廿载前。

  此日一帆凭顾盼,重山复水是江南。

  芦苇丛中任我行,星星渔火水中明。

  步哨呼觉征人起,欣然夜半到高淳。

  东征抵淳,诗绪迸发

  19377月,全面抗战爆发,8月日军登陆上海,12月南京沦陷。在民族危亡的关键时刻,中国共产党领导的新四军应运而生。19385月,党中央、毛泽东指示新四军东进御敌,陈毅率领2000多名将士,踏上了闻名中外的东征之路。

  此前,粟裕已率领新四军东征先遣队率先进入江南,完成了战略侦察。63日,先遣队与东征大部队在安徽宣城狸桥镇张家村汇合,粟裕向陈毅详细汇报江南侦察情况,两人就东征战略、作战方案等深入研讨五六个小时。夜半时分,百艘大小船只载着东征部队,从固城湖南岸出发,百舟竞发,向高淳驶去。64日凌晨,陈毅率领的一支队司令部抵达淳溪镇,驻扎于吴家祠堂。

  次日天刚亮,陈毅处理完部队事务,便登门拜访国民党高淳县政府县长杨鼎候。吴家祠堂距县政府不足百米,这般选址既说明双方事先有沟通,更彰显了陈毅对高淳战略地位的重视。杨鼎候毕业于保定军校,刚从台儿庄战役立功归来,抗日态度坚决,见到久闻大名的陈毅,十分激动。两人相谈甚欢、达成共识,当即决定召开群众大会,动员民众抗日。

  负责书写会标的高淳中学老师姜铨,书法精湛且精通普通话,恰好解决了高淳方言沟通不便的难题,成为陈毅的方言翻译。姜铨热情邀请陈毅住进自家,陈毅欣然应允。当晚,在姜家的灯火下,陈毅将夜渡固城湖的所见、抵达高淳的所思所感,吟唱成《东征初抵高淳》,挥毫泼墨、一气呵成,将铁血豪情与江南诗意熔于笔端。

  诗含家国,淡写烽烟

  品读《东征初抵高淳》,最动人的便是诗中清新秀丽的江南景致,与血雨腥风的战争形势形成的强烈反差。没有晦涩难懂的词句,没有悲怆压抑的咏叹,通篇通俗通透、清新自然,却于平淡中藏深情,于轻松中见担当。

  波光荡漾水纹平,河汊沟渠纵复横,勾勒出固城湖月夜的静谧,波光粼粼、水网交错,一派江南水乡的温婉。扁舟容与人如画,抗战军中味太平,小船从容前行,人与景相融,即便身处军旅,也透着一份从容闲适,藏着将士们对和平的向往。堤柳低垂晚照斜,农家夜饭话桑麻,垂柳依依、夕阳西下,农家围坐共话农事,将战时后方的烟火气描绘得淋漓尽致。

  兵船初过群疑寇,及见亲人笑语哗,以极具戏剧性的反转,写尽百姓对军队的初始疑虑与得知是子弟兵后的欢欣,生动诠释了军民鱼水深情。江东风物未曾谙,梦寐吴天廿载前,时空跨越,既有对江南风物的陌生,也有对这片土地的牵挂,暗含革命者以战护土、以志践梦的悲壮与坚定。此日一帆凭顾盼,重山复水是江南,定格东征抵淳的历史瞬间,陈毅登高望远,谋划抗战全局,浪漫笔触下是收复河山的决心。

  芦苇丛中任我行,星星渔火水中明,将游击战的战场与江南诗意相融,芦苇丛是将士们的战场,任我行是铁军的底气,渔火是江南的温情,铁血丹心与人文情怀完美交融。步哨呼觉征人起,欣然夜半到高淳,更是将诗人与军人的双重身份展现得淋漓尽致,步哨显示令行禁止的铁血作风,欣然展露真挚的家国情怀,既完成了军事坐标的抵达,更兑现了深入敌后、收复国土的政治承诺。

  这首诗不仅是江南景致的赞歌,是军民同心的写照,更是新四军责任与担当的宣言。部队抵达高淳后,分六路驻扎城乡,司令部、政治部、警卫营及各团相互呼应、互为掎角,枕戈待旦、严阵以待,诗中征人的形象,正是这支铁军的真实缩影。

  举重若轻,彰显伟人风采

  文字藏心,诗词见志。《东征初抵高淳》写于日寇侵华最嚣张的时刻,写于新四军逆向而行、深入敌后的艰难开端。彼时,南京沦陷的阴霾未散,日军气焰嚣张,国民党军队节节西撤,而陈毅率领的新四军,却迎着炮火向东挺进,这份勇气与底气,都藏在诗中平淡轻松的笔触里。

  诗中没有一句提及恐日情绪,没有一丝消极悲观,字字皆是江南美景、军民温情,句句透着对抗战必胜的信心、对美好未来的憧憬。没人能想象,身为东征主帅的陈毅,肩负着何等沉重的责任与压力,但他却能举重若轻,将满腔豪情化作清新诗句,这份胸怀与格局,正是伟人风采的最好彰显。

  陈毅生性爽朗,四川口音,笑声不断,即便枪炮声在侧,也能从容对弈;他的诗,多是先吟后书,兼具豪迈与温婉。这首《东征初抵高淳》,便是他内心强大的最好证明——这份强大,不是盲目乐观,而是对民族、对部队、对百姓的绝对信心。

  诗中步哨呼觉征人起一句,便是全诗的诗眼,既写尽铁军的警惕与担当,更藏着中华儿女无惧牺牲、奋勇抗敌的决心。这份决心,很快便得到了印证:东征江南十余天后,粟裕在韦岗伏击日军,大获全胜,打破了日军不可战胜的神话,陈毅闻讯挥笔写下脱手斩得小楼兰,尽显铁军威风。

  19397月,陈毅途经高淳时,带回一名日军俘虏,民众怒不可遏要求报仇,陈毅却耐心劝说,阐明新四军优待俘虏的政策,彰显了大国胸怀;此后,在国民党第三战区,一名日军俘虏对诸多高官不屑一顾,却对陈毅毕恭毕敬,可见新四军的强大,不在于装备,而在于内心的坚定与正义。

  新四军不断发展壮大,为抗战胜利作出不可磨灭的贡献。88年岁月流转,吴家祠堂依旧矗立,《东征初抵高淳》的诗句依旧流传,诗中藏着的铁军精神、家国情怀,早已融入江南大地,成为永不磨灭的历史印记。

  (作者系南京市高淳区物价局原局长)

责任编辑:朱 

【加入收藏】    【打印此文】     【关闭】
分享到:
无标题文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