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二舅舅在打日本鬼子的最前线死去,他为救国而死,是死得光明的……今后努力读书,将来长大了,好替你二舅舅报仇。杀完日本鬼子汉奸叛逆,把已失的东北四省,从日本帝国主义的手中夺回来,以完成你为救国救民而牺牲的二舅舅的遗志。”这是出生于四川内江的雨花英烈周执中1933年6月12日写给外甥百均回信中的一段话。“二舅舅”,即周执中的弟弟周健民。在此之前几个月,周健民在热河抗战前线牺牲。这段话中,周执中简洁明了地高度评价了弟弟为保家卫国而献出生命的英勇事迹,同时,勉励外甥将来继承周健民抗日救国的遗志,收复东北四省(即辽宁、吉林、黑龙江三省及旧热河省)。该信现藏雨花台烈士纪念馆,为国家三级文物。
心怀救国之志,周氏兄弟携手赴革命
周执中,又名国正、平民,四川内江人,1902年出生于四川省内江县杨家乡官坟嘴(现内江市东兴区永福镇梯子岩村)的一个贫农家庭。1920年,他以优异的成绩考入内江县立中学。在校期间,他阅读了《新青年》《每周评论》等进步书刊,积极参加学生会的进步活动,思想上发生重大改变,逐步成为真正的“精神上的新青年”。1924年中学毕业后,他到杨家乡小学任教,后任校长。思想进步、同情贫农境遇的周执中参加了中共内江县特支开展的发展党组织和农会组织的活动,并于1926年加入中国共产党。1929年,他担任杨家乡党支部书记。在任期间,他领导发展农会组织、组建农民自卫队,开展抗捐斗争。
周执中的同胞兄弟周健民,又名振华、国辉,出生于1914年,在哥哥的影响下,周健民也很早就参加了革命活动,主动为农会组织当交通员,传递信件、站岗放哨。1930年,因内江县委组织遭破坏,周执中遭到通缉,他们兄弟二人离开家乡。
“九一八”事变后,他们参加宣传抗日救亡活动的组织——上海青年自愿决死抗日救国团,1932年8月随救国团北上,年底到达抗战前线热河开鲁县附近。周执中任辽吉黑民众后援会驻开鲁办事处参谋处秘书,周健民担任宣传员,兄弟并肩在抗战前线服务。
周健民为抗日牺牲,周执中化悲痛为战意
革命往往伴随着流血和牺牲。1933年2月23日,日军进攻热河,周执中与后援会人员在开鲁前线为守军运送弹药、抢救伤员。同月,周健民等人在赴鲁北(今通辽市鲁北镇)执行任务途中,由于行动被汉奸刺探获悉,突遭日伪军伏击,他不幸中弹牺牲,年仅19岁。
不久,开鲁前线作战部队被打散,后援会也撤离开鲁,周执中辗转回到上海,继续参加抗日救亡宣传工作。周执中在上海收到外甥百均的来信,了解到其父母得知健民死于战场后整天以泪洗面。周执中在回信中请外甥代自己多多安慰老人并嘱咐他要坚定抗日救国,完成舅父未竟事业。
他在给外甥百均的回信中写道:“你想我现在连自己都劝不住自己的痛哭,又怎能劝得住他们痛子痛弟的伤心。”弟弟是在周执中的带领下走上革命道路的,不仅是他的兄弟,更是与他有共同理想、信念和目标的“同行者”。他们在救国救民的艰难征途中“共同漂泊、共同奋斗、相依为命”,一起在家乡开展轰轰烈烈的农民运动,维护农民利益,为免征5亩以下地亩捐而斗争;一起告别家人,离开家乡,参加上海青年自愿决死抗日救国团,在江苏昆山和无锡参加抗战救国的培训,在北上热河的途中向沿途各界民众进行抗日救亡宣传;在热河抗战前线共同为抗日服务。1933年1月6日,他们在一同写给父母亲的信中还安慰父母道,“男平民(即周执中)现任书记,健民现任宣传职务,碧波(即周执中的另一同乡闵乐山)现在参谋处服务,均非战斗兵”,“即使将来开仗,亦绝无危险,故请大人勿窐[挂]念也”。身处抗战前线,每天都能看到流血和牺牲,他们不可能对此没有感受和准备,给父母的信中出现“非战斗兵”就“绝无危险”的字眼,不过是想让父母亲少些担忧。然而仅仅一个多月后,弟弟就牺牲在前线,与他生离死别。弟弟牺牲后,担负着“国仇”的周执中,又担负起了“家恨”,国仇家恨成了他心中永不磨灭的火焰。为了报国仇家恨,他不能停下脚步。1933年冬,周执中到南京,报考南京军校。
周执中亦献身革命,周氏昆仲耀汗青
1934年8月,周执中在浦口从事革命工作时因叛徒出卖,被国民党南京宪兵司令部逮捕。1935年5月,南京警备司令部以危害民国罪将周执中判刑。之后,他被关押于南京中央军人监狱监禁。
在狱中,他受尽酷刑,“身体十分虚弱”,“住在病监里”。但他于逆境中,仍不忘理想和信念,盼望调理好身体,出狱后继续从事革命工作。但是常年从事革命工作的他,经济上却极端贫困,于是写信给父亲请求经济支援。父亲在家里经济并不宽裕的情况下,也设法筹措银钱“洋二元”寄给他,然而周执中因“病中极须调养”,“寄来的钱实不敷用”,他只好再次给父亲写信,请求“无论家中银钱如何困难,亦请设法速再寄数元来以作养病用费”。长期遭受酷刑折磨的周执中并没有等来刑满出狱的那一天,1936年病死在狱中,牺牲时年仅34岁。
为了报国仇家恨,周执中是敢于勇于付出巨大牺牲的。他相信,即使他弟弟和他倒下了,还有千千万万像他外甥百均这样的年轻后辈继承他们的遗志,日本军国主义发动的帝国主义侵略战争终究是要失败的,中国失去的河山是一定可以收复的。
褒扬烈士是中国共产党和中国人民的光荣传统。上世纪八十年代,周执中、周健民兄弟先后被四川省人民政府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政部追认为革命烈士。这是对他们热血救国英勇事迹和为民为国牺牲的大无畏精神的最好认可。他们虽然牺牲了,但他们的英明,他们的气节德行,是与中华民族谋求解放的伟大历史联系在一起的,是与日月同辉、千古永存的!
(作者单位:雨花台烈士纪念馆)
责任编辑:朱 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