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纲要》明确要求“注重在发展中保障和改善民生,在满足民生需求中拓展发展空间”,阐明了民生改善与经济发展之间的辩证统一关系。妥善处理经济发展与保障民生的辩证关系,是现代化进程中面临的世界性课题。部分国家片面追求经济增速而忽视民生福祉提升,最终引发贫富分化加剧、社会秩序动荡等一系列问题;部分国家过度关注民生,经济发展不力,致使国家发展裹足不前,民生改善也难以持久。我国始终将实现人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作为矢志不渝的奋斗目标,扎实推进普惠性、基础性、兜底性民生建设。同时也有效扩大内需、优化人力资源结构,为经济高质量发展注入持续而强劲的动力。“十五五”时期,必须坚持系统谋划、统筹兼顾,实现经济发展和社会发展相辅相成、协调并进。
织密社会保障网络 拓展内需新潜能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建立和完善扩大居民消费的长效机制,使居民有稳定收入能消费、没有后顾之忧敢消费、消费环境优获得感强愿消费”。健全民生保障体系,能够有效降低未来支出不确定性,削弱预防性储蓄动机,激活居民“敢消费”的潜在需求,释放居民消费潜力。党中央聚焦人民群众急难愁盼问题,加大保障和改善民生力度,提振社会消费信心,拓展内需新潜能。同时,驱动生产扩容与就业增收,形成“民生保障—消费提升—经济增长—收入增加”的良性循环,在经济动态发展中实现全民共享、渐进达成。
一方面,实施就业优先战略,促进高质量充分就业。习近平总书记提出,“使高质量发展的过程成为就业提质扩容的过程”。要充分利用新质生产力为社会分工带来的新变化,发挥技术进步对劳动者就业活动的提质扩面作用,化解结构性就业矛盾。更好发挥民营经济“稳扩就业”的主力军作用,完善以创业促就业的制度保障体系,支持和规范新就业形态,优化劳动关系协商与协调机制。促进区域协调发展,依托国家战略和区域资源禀赋,发展区域特色产业,促进区域就业公平。加快建设全国统一、竞争有序的现代化劳动力市场,着力破除制约劳动力与人才自由流动的制度性障碍,确保劳动力要素合理畅通有序流通。同步推进户籍、用人、档案等相关人才服务改革,消除地域、身份、性别等因素产生的就业歧视现象,保障劳动者就业权利,营造公平就业环境。持续优化重点群体就业扶持政策体系,深化就业领域体制机制改革,加速培育素质优良、总量充足、结构合理、分布均衡的现代化人力资源。
另一方面,完善收入分配制度,多渠道增加城乡居民收入。要规范收入分配秩序和财富积累机制。完善按要素分配政策制度,提高劳动报酬在初次分配中的比重,探索多种渠道增加中低收入群众要素收入。完善再分配体系,增强收入调节功能,弥补初次分配中的结构性缺陷。深化个人所得税改革,重点优化税制结构与征管机制,增进税制公平性和合理性。要健全经营所得、资本所得及财产性收入的税收政策,稳步拓展个人所得税综合征收的覆盖范围,合理优化税率结构,强化对高收入群体的税收调节功能。进一步优化专项附加扣除项目,适度提高与生育、养育及教育支出相关扣除。探索构建个人所得税基本减除费用与专项附加扣除的动态调整机制,综合考量宏观经济运行态势、居民消费价格变动等关键因素,加强对低收入及弱势群体的税收关怀。进一步强化对高收入者的规范与调节,积极稳妥推进房地产税立法和改革,做好试点工作。持续完善基本养老保险、医疗保险等社会保障制度,纵深推进全国统筹等社会保障制度改革,稳步推进基本公共服务均等化。此外,要进一步有效发挥财政转移支付在调节收入分配中的系统性和整体性作用,加大对中西部脱贫地区、困难群体及关键民生领域的支持力度,健全“应保尽保”机制,织密低收入群体兜底保障网络。
聚焦民生需求升级 深化供给侧结构性改革
我国消费市场正经历从“有没有”向“好不好”、从“标准化”向“个性化”、从“商品消费”向“服务消费”的深刻转变,这不仅体现了人民对美好生活多样化、个性化的追求,也对供给体系的质量、效率和创新能力提出了更高要求。民生领域的消费升级,正是破解供需结构性错配、释放内需增长潜能的关键突破口。
一方面,准确把握需求牵引供给、供给创造需求的辩证关系,推动“惠民生”与“促消费”的有机协同,夯实国内大循环的内生增长基础和稳定性。强化普惠性、基础性、兜底性民生建设,针对托育、养老、医疗、文化、体育等关键民生短板与关键环节,大力发展托育服务、银发经济、健康产业、文化产业、体育产业等,优化居民消费结构和消费预期,推动生活性服务业向高质量、多元化升级。此外,在新一轮科技革命加速演进的浪潮下,新质生产力正在重塑供给体系的底层逻辑,应积极运用大数据、人工智能等现代信息技术,发展智慧医疗、智慧养老、在线教育等新兴产业模式,提升民生服务的效率与质量。深化供给侧结构性改革,以优质供给创造新需求,破解中低端产能过剩与高端供给不足并存的结构性矛盾,加速推动产业链由外围向核心环节延伸、价值链从低端向高端跃升、科技创新由跟踪模仿向原创引领转型,多维度、多链条上突破既有产业格局的路径依赖,破解发达国家对我国产业低端锁定效应,在众多领域催生规模巨大的新供给、新需求。
另一方面,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是实现需求侧与供给侧改革有效衔接与协调推进的关键一招。“十五五”时期纵深推进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并非简单的“拆围墙”“通渠道”,而是通过制度革新重构市场生态,释放多重红利。就企业而言,统一大市场有助于形成更加公平的竞争环境,更低的交易成本。就消费者而言,要素市场化配置能够促进市场竞争从“同质化低价”转向“差异化优质”,消费者将能够获得更丰富、更优质、个性化的产品与服务选择。对于发展大局而言,构建全国统一大市场是双循环发展格局的基础支撑,国内市场的高效联通既能够依托超大规模优势提升产业链韧性,同时又能够汇聚需求为全球企业提供更具吸引力的市场机遇。为此,应健全高标准市场体系,提升制度规则完备性,破除制约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的关键卡点堵点,持续深化公平竞争治理,全面提升市场监管能力现代化水平。统筹推进现代化基础设施体系与高标准市场体系的协同发展,推动市场基础设施扩容升级、提质增效,进一步降低社会交易成本。通过构建全国统一大市场,破解“供强需弱”的结构性矛盾,以制度性改革系统纾解经济循环中的堵点卡点。
投资于人和投资于物相结合 实现投资质效整体跃升
“坚持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是对我国投资理念、方向、重点的提升和优化。必须指出的是,坚持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不能依赖单一领域或部分政策工具的局部调整,要统筹好效率与公平、短期与长期、局部与整体的核心关系,推动实现投资质量与效益的整体跃升。
一是兼顾效率与公平,打造生产性与普惠性协同的投资格局。一方面,大力发展新质生产力,构建现代化产业体系。结合“十五五”规划纲要,大力培育壮大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深入开展“人工智能+”行动。发挥好国家创业投资基金行业标杆作用,研究设立国家级并购基金,加强政府投资基金布局规划和投向指导,促进创新创业创造,加快培育和发展新质生产力。围绕国家重大需求和经济社会发展需要,形成产业投资和金融供给的动态匹配体系,鼓励拥有自主创新能力的企业搭建国际研发网络和供应链体系,提升企业国际竞争中的产业控制力与附加值创造能力。另一方面,应聚焦人民群众的紧迫需求,在财政资源配置中进一步提升民生支出的优先级,着力强化对生育、教育、医疗、养老、文化体育等关键社会服务领域的公共投入。增强民生保障体系的普惠性、基础性与兜底性功能,逐步扩大覆盖全体居民、贯穿生命全周期的有效投资。在“两重”建设人口高质量发展相关任务中,可探索推动“补砖头”“补床头”“补人头”同向施策、凝聚合力。贯彻落实“技能照亮前程”等职业培训工程,助力高校毕业生、农民工等重点群体实现高质量充分就业。
二是统筹短期需求与长远发展,一体化推进教育、科技与人才发展。推动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关键在于把握不同发展阶段和经济周期特征,构建协同发展体系。着眼短期目标,要搭建逆周期调节功能的人力资本投资韧性框架,通过当期调整、错期储备、跨期释放,有效发挥逆周期和跨周期调节作用。立足产业转型升级需求,以深化产教协同育人为核心,创新人才培养机制,主动变“大水漫灌”为“精准滴灌”,切实增强职业教育与就业市场的契合度。优化高等教育布局,分类推进高校改革,推动跨学科研究平台建设,促进人才供需精准对接。面向长期发展,需要推动教育体系与产业变革协同发展,破解人才培养“两张皮”困局,形成联通多元主体、产业与教学及评价衔接融通的技能人才培养闭环。加快培养掌握新技术,适应现代产业体系发展的产业“新工匠”队伍。同时,推行项目制培养方式,直接嵌入企业核心研发链条,直面产业最棘手的痛点,引导学生在参与技术攻关和成果转化过程中实现“研中学、用中创”的沉浸式培养。
三是协同局部利益与整体战略,优化区域投资布局促进要素高效流动。要统筹全局和局部,把自身优势与全局需求精准对接,促进各类要素在国内地域空间的合理流动和高效集聚,形成优势互补、协调联动的区域经济大循环。以优化区域功能布局夯实全国统一大市场基础,优化重大生产力布局,发挥重点区域增长极作用,打破传统“板块式”思维模式,协调好重点区域与周边地区的发展关系,着力提升核心区域的辐射引领功能,推动形成分工合理、优势互补的区域协同发展格局。坚持“五统一、一开放”纵深推进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的基本要求,完善统一大市场的底层运行逻辑,维护市场秩序的公平性与稳定性。并将其纳入地方考核,与财政转移支付及政策试点资格挂钩,形成激励相容的长效机制。以优化资源配置推动区域平衡发展,构建市场主导的资源配置体系。引导发达地区强化对教育高地和科技创新枢纽的投入,促进高端人才与技术集聚。内陆及欠发达地区应着力推进基础设施的网络化与基本公共服务的均等化,以此夯实劳动力再生产所需的基础条件,为有效承接产业转移、培育内生发展动力奠定“人”与“物”两方面支撑。此外,要强化公平竞争审查,清理纠正地方保护、行业垄断、市场分割等不公平做法和隐性壁垒,促进资源在更大范围内顺畅流动和高效配置,让各类经营主体竞相发展。
[作者系中央党校(国家行政学院)经济学教研部副主任、教授]
责任编辑:苏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