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近平总书记高度重视戏曲传承发展工作，2020年、2025年先后给中国戏曲学院师生和国家京剧院青年艺术工作者回信，对他们传承发展好戏曲艺术提出殷切期望。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明确提出“深入实施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传承发展工程”。戏曲作为中华文化的瑰宝，其传承发展始终面临守正创新的时代命题。江苏既是“百戏之祖”昆曲的发源地，更是全国戏曲传承创新的先行地。推进戏曲活态传承，需要秉持系统观念，采取多元举措，找准传统与现代的契合点，让古老戏曲焕发时代光彩。
江苏有昆曲、锡剧、扬剧、淮剧等20余个戏曲剧种，全省109家国有文艺院团中67家为戏曲院团。近年来，江苏从精品创作、人才培育、生态构建等方面协同发力，建立先进创作生产体系，推进戏曲人才青蓝相继，创作推出一批戏曲精品，在守正创新推进戏曲活态传承方面作出积极探索。新时代以来，苏剧《国鼎魂》、淮剧《小镇》、锡剧《烛光在前》、昆剧《瞿秋白》、扬剧《郑板桥》等多部戏曲作品荣获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奖和文华大奖（文化剧目奖）。但同时戏曲传承发展在政策落地、院团建设、创作生产、人才培养等方面，也存在一些不容忽视的问题。
戏曲艺术活态传承的根本原则是守正创新。守正，即对戏曲艺术本体的坚守，要求深耕传统，确保“戏还是那个戏”，避免剧种异化；创新，则是对戏曲现代化转型的探索，通过传统表演程式的当代化转译、青年审美趣味的创造性回应、演出市场规律的适应性调整，激活传统戏曲的生命力，使其“活”在当下、传向未来，做到守正不泥古，创新不离宗。
戏曲艺术活态传承是一项复杂的系统工程，需要党委政府以高度的文化自觉和精准的施策艺术，统筹协调、久久为功，围绕创作引导、人才培育、演出实践、院团建设、多元传播、产业融合等关键环节，构建相互支撑、协同发展的良性生态体系，助力江苏构筑戏曲传承高地，推动戏曲艺术在新时代实现光彩重生。
构建创作引导组织体系，实现戏曲艺术多样繁荣。创作是戏曲发展的核心，必须强化对创作的服务组织，坚持出成果和出人才相结合、抓作品和抓环境相贯通，引导推出更多观众叫好、专家点赞、市场叫座的优秀作品。建立科学合理的创作机制。按照戏曲艺术规律组织创作，不能以“行政指挥”代替“艺术创作”。破除“唯题材论”“唯评奖论”，科学研究制定中长期题材规划和年度创作计划。坚守艺术初心，尊重艺术个性，引导创作主体正确理解主旋律内涵，倡导题材多元，坚持百花齐放，不给创作以评奖压力，避免雷同扎堆、主题先行，激发文艺院团和戏曲工作者的创新创造活力。强化对剧本创作的论证把关，同步做好唱腔音乐、舞美设计等的论证和指导。实施传统戏“去芜存菁”工程。对传统折子戏与剧本，组建由老一辈艺术家、理论研究者、当代创编人员组成的专家委员会，秉持“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原则，进行系统性整理与专业化评估，分别制定抢救、复排、传承计划。“六路并举”拓展创演空间。一是经典剧目传承演出。强调原汁原味，将经典剧目作为艺术传承的“看家戏”与教学实践的核心教材，确保各流派艺术的基因纯正。二是优秀保留剧目复排提升。结合新时代审美需求与技术条件，对已有定评的优秀剧目进行再打磨，使其成为剧团的“招牌戏”。三是传统戏整理改编。对思想内容较好但艺术呈现较为粗糙的传统戏进行精编、提升，使其焕发新的艺术生命力。四是戏曲跨剧种移植改编。鼓励将其他剧种的优秀剧目，经过本土化、剧种化的改造后移植上演，丰富舞台剧目供给。五是文学、话剧等优秀作品的戏曲转化。建立戏曲界与文学界、话剧界的对话机制，遴选适合戏曲表现的当代优秀文化IP进行跨界改编，拓展戏曲艺术的题材边界。六是新编历史剧及现代戏。坚持“戏曲化”原则，注重题材与剧种的契合度，确保新编戏的唱念做打符合戏曲美学规律，避免“话剧加唱”的尴尬局面。
遵循“口传心授”规律，完善戏曲人才培养体系。习近平总书记强调，“戏曲是中华文化的瑰宝，繁荣发展戏曲事业关键在人”。必须尊重戏曲艺术“口传心授、因人施教”的独特成才规律，构建多维度的人才培养路径，营造人才脱颖而出、传承有序的良好环境。巩固与改革专业院校教育。健全学校教育与院团传习相结合的人才培养体系，推广订单式联合培养机制。结合戏曲“口传心授”特点，强化“名家传戏”机制，鼓励戏曲院校聘请更多一线名家名角走进课堂，充分发挥老一辈艺术家“传帮带”作用，确保流派艺术的精髓得以原真传递。加强文化理论课程建设，培养有文化、有见识的新一代戏曲人。联合艺术院校开设“学历提升专班”，课程设置上兼顾文化涵养与技艺锤炼，推动在职演员学历与艺术双提升。制度化推行“名师带徒”培养模式。深入实施江苏文艺“名师带徒”计划，将传统的拜师学艺与现代教育认证、职称评定、荣誉体系相结合，对成功培养出优秀传承人的名师加大奖励力度，使这种符合艺术规律的传承方式得到制度保障和资源倾斜。加大戏曲音乐、舞美设计、导演等专业紧缺创作人才的培养。
优化演出生态与评价机制，助力好戏“多演常演”。破解“何赛飞之问”的关键，在于建立让好戏能演得动、演得多、演得久的长效机制。优化基金资助与评奖机制。改变“重创作、轻演出”的资助模式，将资助重点从“前期投入”向“演出场次和效果”倾斜，在艺术基金资助和各类文艺评奖中合理增加对演出场次和票房营收的考量权重，引导院团从“为奖而生”转向“为演而活”。建立常设性展演平台。加大扶持力度，搭建戏曲常态化展演巡演平台。鼓励城市设立“戏曲小剧场集聚区”，以惠民价、高频次的演出培育更多观众群。引导院团“因戏制宜”，打造满足不同需求的演出版本。构建科学的艺术评价体系。建立由专家、媒体、观众共同参与的多元评价体系，并将评价结果与院团考核、负责人绩效、后续资助等挂钩，形成“演得好、评得好、支持多”的良性循环。
江苏省演艺集团昆剧院在严谨传承著名昆曲表演艺术家张继青的经典代表作南昆传承版《牡丹亭》基础上，选取原著五十五出中最为精华的十四出，于2004年创排上下本精华版《牡丹亭》。 （江苏省演艺集团昆剧院供图）
深化戏曲院团改革，涵养和激发院团内生动力。振兴戏曲，院团必须建强。抓好《关于深化国有文艺院团改革的意见》《戏剧振兴三年行动计划（2026—2028年）》等文件在基层落地落实，强化扶持保障，实事求是解决院团改革历史遗留问题，推进分类转型发展，引导院团创作“叫好叫座”的优秀作品、锻造“能创会演”的人才队伍、开拓“多演常演”的市场空间。实行“一团一策”精准化管理。根据院团剧种特性、历史包袱、市场定位等，制定深化改革方案，完善转企改制配套措施，为院团提供良好的排练、演出、办公条件。激活院团内部管理活力。落实院团法人自主权，深化人事、财务、分配制度改革。建立以演出业绩为导向的内部激励机制。强化政策落实的督导与保障。同时推动更多地方出台地方性法规或具体措施，确保利好政策能真正转化为院团发展的动力和戏曲工作者获得感。
推动数字赋能与融合传播，提升戏曲时代影响力。数字化是打破戏曲传播时空局限、助力传统戏曲焕发时代光彩的有效路径。实施“戏曲数字档案库”工程。对老一辈艺术家的代表性剧目、表演绝活进行高清数字化采录和存储，建立戏曲数字资源库，开展戏曲剧种文献资料的挖掘、整理、研究、收藏、展览和相关成果转化利用。创新戏曲融媒体传播。打造沉浸式戏曲数字博物馆、线上大师课，运用VR（虚拟现实）/AR（增强现实）技术重现经典场景，让用户从“观看者”变为“体验者”。培育兼具戏曲功底与新媒体运营能力的“戏曲传播达人”，通过短视频、直播等形式拓宽传播覆盖面，实现从单向到互动传播、由专业向大众传播的转变。打造戏曲示范性传播平台。借鉴“百戏盛典艺术云剧场”、国家京剧院“云演播平台”等创新案例，完善戏曲传播平台功能，增加在线教学、票友互动等模块，打造具有示范意义的戏曲数字传承生态系统。将戏曲深度融入国民教育体系。落实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全面加强和改进新时代学校美育工作的意见》等文件部署，完善戏剧、戏曲等艺术课程设置，与教育部门协同，开发适合大中小学各学段的戏曲通识教育课件和线上课程，推动“戏曲进校园”从“一场演出”变为“一门课程”，培养未来观众和潜在从业者。
打造产业融合生态，实现戏曲艺术可持续发展。构建与相关产业深度融合的“大戏曲”生态，同时坚守戏曲艺术的本真性，确保艺术价值与市场价值的平衡。深化“戏曲+旅游”融合。开发戏曲主题酒店、戏曲研学旅行等特色产品，打造一批如江苏周庄“戏曲小镇”、建湖“淮剧小镇”式的集演出、体验、研学于一体的特色项目，让戏曲成为旅游体验的组成部分。发展“戏曲+文创”产业。支持设计研发彰显剧种特色、贴合潮流趋势的戏曲文创产品，让戏曲美学走进百姓日常，并以文创收益反哺院团发展。营造社会参与的良好氛围。鼓励并引导社会力量，通过设立专项基金、赞助展演活动、提供场馆设施等形式，助力戏曲传承发展。支持民间戏曲社团、票友协会规范化发展，形成专业与业余互补互促、台上与台下联动共创的局面。□
（作者系群众杂志社副总编辑、研究员）
责任编辑：陈伟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