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通过的《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的建议》明确指出，提高资本市场制度包容性、适应性，健全投资和融资相协调的资本市场功能。这是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在科学研判、精准把握“十五五”时期国际国内形势，紧紧围绕全面建成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实现第二个百年奋斗目标，从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战略全局作出的重大部署，为奋力开拓资本市场高质量发展新局面指明了前进方向、提供了科学指引。
金融是大国博弈的战略制高点，而资本市场则是现代金融体系的核心枢纽。从主要发达经济体的金融结构演进来看，以资本市场为关键载体的直接融资正扮演着日益重要的角色。当前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加速演进，国际形势演变深刻影响国内发展，国际形势的重大变化对资本市场提出了新要求，提高资本市场制度包容性、适应性意义重大。首先，资本市场是培育新质生产力的天然沃土。创新始于科技、兴于产业、成于资本。与传统要素驱动模式不同，新质生产力的发展高度依赖更具包容性的金融生态。基于市场化的定价和筛选，资本市场引导资源向最具创新活力的领域集中，通过精准匹配企业从初创到成熟各阶段的多元化融资需求，形成支持科技创新的全链条融资体系，促成创新资本形成，提升全要素生产率。其次，资本市场是构建现代化产业体系的核心枢纽。资本市场通过风险定价和资源配置功能，将社会资本精准、高效配置至创新领域，引导生产要素向最具潜力的科技领域集聚，为现代化产业体系奠定创新基石。通过促进“科技—产业—金融”良性循环，资本市场在构建自主可控的现代化产业体系中处于核心枢纽地位。再次，资本市场是驱动消费和投资良性循环的重要支撑。通过股票、债券等直接融资渠道，资本市场将社会储蓄转化为企业资本，重点支持科技创新、绿色转型等领域，提升生产效率与技术能力，提供更多高质量产品和服务供给，更好满足居民消费需求，同时，资本市场的财富效应能直接提振消费。资本市场通过直接融资、财富效应、资本配置与收益共享等多重机制，有效促进消费与投资的动态平衡与协同增长，为经济高质量发展筑牢根基。最后，资本市场是获取国际定价权的战略基石。在大国博弈日趋激烈的背景下，一国要从战略资源的“使用者”转变为“定价者”，必须依托机制成熟、国际认可度高的资本市场。资本市场集中了股票、债券、期货及期权等多元化金融产品，是获取金融控制权的重要载体。美国正是凭借其强大的资本市场体系稳固了美元霸权，而我国若在资本市场建设上滞后，则将面临定价权被境外主导的结构性风险。因此，加快构建制度完善、流动性充裕、全球资本愿意参与的现代资本市场体系，是提升我国国际定价权、增强金融国际竞争力、在大国博弈中掌握战略主动的根本路径。
“十五五”时期是我国经济转型升级、迈向高质量发展的关键阶段。资本市场作为现代金融体系的核心枢纽，对驱动科技创新、培育新质生产力、维护国家经济金融安全具有全局性意义。“十五五”期间健全投资和融资相协调的资本市场功能应聚焦以下六大重点任务。
深化市场制度改革，构建更具包容性与韧性的多层次市场体系。未来资本市场改革的重心在于从“有没有”转向“好不好”，完善各板块的差异化制度安排。这要求不仅继续优化科创板、创业板服务“硬科技”与“三创四新”企业的定位和上市标准，更要着力强化北京证券交易所的服务效能，使其真正成为培育创新型中小企业的“孵化器”。关键举措在于打通新三板与区域性股权市场之间的梗阻，形成顺畅的企业升级转板通道，构建一个从初创期到成熟期全覆盖、无缝衔接的资本市场塔状结构，为不同发展阶段、不同风险特征的企业提供全生命周期的资本服务。
提升上市公司质量，夯实资本市场健康发展的价值根基。上市公司质量是资本市场信心的来源。未来要超越单纯的数量增长，转向以价值创造为核心。一方面，深化并购重组与再融资市场化改革，支持上市公司通过产业整合实现外延式增长，并灵活运用激励约束机制激发企业内生创新活力。另一方面，强化上市公司履行回报股东的主体责任，通过制度引导与市场约束，促使企业将提高现金分红、实施股份回购作为常态化价值分配方式。坚持“应退尽退”原则，强化常态化退市机制的执行刚性，形成优胜劣汰、动态出清的市场生态，从源头上提升上市公司投资价值。
优化资金供给结构，培育壮大长期耐心资本。资本市场稳健运行，离不开以长期价值投资为理念的资金作为“压舱石”。当前，资本市场亟待破解的难题是构建激励相容的“长钱长投”制度环境。关键举措在于推动养老金、保险资金、银行理财等中长期资金实施长周期考核，解除其短期业绩排名的束缚；推进公募基金行业改革，推动其建立与投资者利益绑定的收费与考核机制；大力发展权益类基金，促进私募股权创投基金的“募投管退”良性循环，从而在根本上培育壮大专注于长期投资的耐心资本。
健全现代监管体系，实现科学有效、风险可控的治理效能。面对金融科技迭代加速和资本市场复杂性提升，监管理念需由事后惩戒向事前预警与事中干预延伸。其中，首要任务是加快构建跨市场、跨行业、跨境的全面风险监测预警体系，完善战略性力量储备和市场化稳市机制，以提升资本市场的内在稳定性。在监管工具上，应充分运用监管科技，依托大数据与人工智能提升对违规线索与风险隐患的识别精准度。在执法层面，必须坚持“零容忍”方针，对财务造假、欺诈发行、市场操纵等恶性违法行为予以严厉打击，坚决维护公平、公正、公开的市场秩序。
推进高水平制度型开放，增强全球竞争力和影响力。高水平开放要从管道式、局部开放转向以规则、管理和标准为核心的制度型开放。对标国际高标准经贸规则，持续优化合格境外投资者制度，稳妥拓展互联互通标的与机制，为全球资本提供更透明、便利、高效的投资环境。同时，支持境内企业统筹利用境内外两个市场融资发展，着力推动在岸与离岸市场，深化内地与香港资本市场的协同发展，提升上海国际金融中心能级及巩固香港国际金融中心地位。
营造良性市场生态，凝聚共建共享高质量发展的社会共识。健康的资本市场生态是法治、文化和基础设施的有机结合。在法治层面，积极推动《证券法》《公司法》的配套法规并完善司法解释，为投资者提供坚实法律后盾。在文化层面，需大力倡导理性投资、价值投资、长期投资理念，通过完善证券纠纷多元化解机制与特别代表人诉讼制度，为投资者维权提供有力支持。此外，还要加强资本市场高端智库建设与专业人才培养，健全市场预期引导机制，形成鼓励创新、包容失败、守信履约的良好社会氛围。□
（作者系中国社会科学院金融研究所副研究员、国家金融与发展实验室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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